前陣子睡前在亂看youtube影片的時候,我看到公視一個教育節目《青春發言人》的片段。節目中學生分享在學習數學遇到的困難、學習動機、以及政策執行的疑慮。有學生直白的說,覺得自己數學程度較弱,就會想放棄參與課堂上的教學互動。節目裡也呈現學生對數學、英文學習動機的多元觀點,有學生認為學習動機來自未來就業或出國需求,而不是單純為了考試或政策要求。

我在念高中的時候,當時的數學老師曾對我說過「像你數學這麼差的學生我還是第一次看到」。當時我讀的是該縣市第二名的高中,在班上的排名也還不錯,但就是數學一直都考的不好。於是,我自己也理所當然地將數學白癡的標籤貼在自己身上。

進入社會,有次因專案跟某位會計師密切合作。專案結束時他覺得我可以轉行到會計行業,認為我一定能做得很好。我聽了只能猛揮手說不敢當。後來念研究所在職班進修,第一堂上統計課的時候,我自我介紹時自嘲是個「數字白癡」。沒想到期末考結束,教授對我說:「你考的不錯,不用說自己是數字白癡」。

我一直沒有把自己逼到極限,拚命去改善我的數學能力,所以也無從得知自己到底能有多好,也許沒有想像中的爛?但時至今日,比起跟數字打交道,提筆寫作還是讓我覺得比較自在。

前面有提到,我的數學成績都是在及格邊緣,甚至在昇大學考試時我只考了37分。理論上來說,我應該會放棄數學。但我之所以沒有放棄的原因,是在國二及國三那兩年碰到了一個老師,我非常的謝謝他。

那時的班導師姓張,他的本業是國文老師。他帶著包含我在內,幾位數學都考的不太好的同學,開始了一項「每日一題」的數學挑戰。規則很簡單,我們每個人每天各自在參考書上找一道題目並解開,完成後拿給老師檢查,證明自己今天解了一題。

這個每日一題的習慣,就算後來國三時換了班導師,張老師也要求我們要繼續,不能間斷。我還記得,當我們累積到第100天,解了100題時,張老師還特別準備了一小盆植物當作禮物送給我們。

很多人應該會好奇這樣做有沒有讓我的數學成績進步?我無法確定。但如果張老師當時沒有要求我們這麼做,我的數學成績會不會更糟?可能性倒是很高。畢竟,當時的高中不像現在是免試入學,必須通過聯考的窄門,少一分都可能改變命運。多虧了張老師的善意強迫,讓我仍願意花時間練習數學。

要在所有科目都取得好成績是很困難的。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地方(強項)和不擅長的地方(弱點)。在現代的人力資源管理領域,有一派觀點是鼓勵人們專注發展自己的強項,因為提升弱點往往需要付出巨大的精力和努力。

有一次我和一位團隊成員面談。

「你認為自己的優點是什麼?」

「你認為自己的弱點是什麼?」

在一問一答後,我給了他這樣的回饋:

「每個人都有優缺點。只是我們總習慣看著別人的優點而羨慕;又被『謙虛是美德』的觀念束縛,不願展現跟承認自己的長處。我希望你專注在你的強項上。但如果你的弱點阻礙了你發揮強項的時候,那你就需要回頭彌補這些弱點。」

在我的學生時代,我的強項是語文和社會學科,數學則是我的弱點。但如果我放任數學成績低到一個誇張的程度,它將會嚴重拉低我的總分,而我在語文和社會學科的優勢也就失去意義了。

這就是弱點管理的精髓:即使是弱點,也需要維持在一定水準。一旦放棄了維持弱點,自身的強項也可能會變得脆弱不堪。

我自己想到一個弱點管理方式,就是「短時間的投入」加上「持之以恆」。跟我國中時持續了將近兩年的數學每日一題一樣。要持續這種堅持,來自周遭的關懷與支持是不可或缺的催化劑。就像張老師在第一百天送給我的小植栽,就是最溫柔的鼓勵與肯定。它和那種「我要你每天做題目,沒做就處罰」的命令式要求,是截然不同的。

時至今日,身為一個社會科學及管理學院畢業生,我仍不敢說自己擅長數字。但我對統計學和程式語言一直抱持著興趣。雖然接受過相關課程訓練,離精通還差得很遠,不過我從未放棄這些領域。

在資料分析的流程中—從資料蒐集、數據前處理、分析工具的應用,到最後的結果解讀——以我在人資領域的專業,我或許最擅長的,是最後的「結果解讀」環節。此外,我也許能憑藉著對領域知識的理解,在「蒐集」和「前處理」階段,判斷哪些資料能提升模型的準確度,貢獻自己的一份力。

心中總有那麼一絲遺憾,如果我能更嫻熟地運用分析工具,更全面地理解整個流程,那麼我的表現一定會更出色。但我也沒有為此焦慮,或許未來會遇到新的機會或契機。這也是我雖然無法一次投入長時間學習,但仍持續保持與程式語言連結的原因。

以上是我管理弱點的方式,也是我想給你的建議,不妨嘗試「堅持每天花一點點時間努力」。